第160章 工作组的新使命

督导落实办公室的牌子，挂在原来“联合工作组”办公室的门口。牌子崭新，铜底黑字，在走廊白炽灯下反着光。办公室里的格局没什么大变化，只是墙上那张巨大的“全国改革推进作战图”上，许多区域己经从象征“进行中”的黄色，变成了象征“己启动”的浅绿色，但还有不少顽固的黄色斑点，以及新出现的、代表“问题反馈”的红色标记。

空气里飘着熟悉的咖啡和泡面混合的味道，还有打印机持续工作的嗡嗡声。人似乎少了一些，气氛也不像之前设计方案时那种充满创造性的激烈争论，而是一种更沉稳、更琐碎、也更持久的忙碌。

李浩端着茶杯，站在作战图前，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几个红色标记区域。一个是关于高原适应性问题的后续技术纠纷，一个是关于某“白名单”企业被投诉捆绑销售，还有一个是基层反映新采购系统与地方财政软件冲突。都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但每一件都牵扯具体利益，消耗耐心，考验智慧。

陈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对着三块电脑屏幕。一块显示着全国监管平台的实时数据概览，一块是内部通讯软件不断跳动的消息，还有一块正在运行一个数据分析模型，屏幕上滚动的代码像瀑布一样流下。他眉头微锁，专注地盯着异常数据提示。

“我说老陈，”李浩转过身，走到陈正旁边，靠在他的隔断板上，“你看咱俩这‘破局者’的帽子，是不是能摘了？现在干的活，怎么看都像是‘修路人’的，还是那种专补坑洼、疏通拥堵的修路工。”

陈正眼睛没离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把一条数据流高亮标记，才淡淡开口：“路刚通了第一车，你就想撂挑子？前面是没大石头了，但小石子、暗坑、滑坡的 Risk 一点没少。破局是打破阻碍，修路是确保畅通，本质上都是让车能过去。帽子不重要，活干好才行。”

李浩笑了，喝了口茶：“行，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老干部了。我就是感慨一下，以前是憋着一股劲要炸开一座山，轰轰烈烈。现在是每天拿着水平仪和压路机，这里垫一点，那里夯一下，感觉……不够爽。”

“想要爽？”陈正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等哪天哪个大案子爆了，或者系统预警抓到一个大蛀虫，就爽了。但那种‘爽’，代价太大。我宁愿现在这样，平平稳稳地‘不爽’。”

李浩正要接话，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信息组的小王探进头来，脸上带着点紧张和兴奋：“李主任，陈主任，舆情组刚转过来一个情况，有点特殊。”

“进来说。”李浩放下茶杯。

小王走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我们在一个地方性体育论坛的‘器材吐槽’板块，监测到一个新帖子。发帖人自称是某省二线队运动员，抱怨他们队新按‘白名单’采购的一批移动靶系统，故障率高得离谱，经常训练中死机或者数据错乱。联系厂家售后，对方态度敷衍，说可能是他们操作不当或者训练环境干扰，拖了很久没解决。帖子写得挺详细，还附了几段模糊的故障视频。”

李浩和陈正对视一眼。这类产品质量或售后投诉，是新办法实施后最常见的问题之一，通常由地方督导员先处理。

“这不算特殊吧？”李浩问，“按流程转给该省督导办跟进，要求企业和运动队协商解决，限期反馈。”

“问题是，”小王把平板递过来，“我们查了一下。帖子提到的这个‘速科科技’，确实是‘白名单’企业，资质齐全。但我们调取了内部投诉记录，发现过去三个月，不同省份、不同项目的运动队，对这家公司的类似产品，有至少五起内容高度相似的投诉，都集中在移动靶和电子计分系统上。投诉描述都差不多，故障现象雷同，售后推诿的套路也相似。”

陈正的眼神锐利起来：“分散在不同省份，投诉内容高度相似，但之前没有集中爆发……有点像有组织的‘水军’黑竞争对手，但也可能是产品存在批次性隐性缺陷，企业试图压下去。”

李浩接过平板，快速浏览那个帖子。文字带着年轻运动员特有的愤怒和无奈：“……我们每天训练时间就那么多，机器动不动就趴窝，教练急，我们更急！说是新规定保障我们权益，就这？还不如以前那套老掉牙的机械靶呢，至少它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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