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圣城夜话：你是个聪明的混蛋

圣安东尼奥。

五月的德克萨斯，空气干燥得像是一把被烤热的沙子，每一次呼吸都能嗅到风中夹杂的尘土味，以及河滨步道旁那些墨西哥小馆子里飘出来的、混杂着孜然与辣椒的浓烈香气。

相比于洛杉矶那种纸醉金迷的奢华，或者波士顿那种要把“贵族”刻在脑门上的古板，这座城市显得……有些土。

土得掉渣，但也安静得让人心安。

没有闪光灯，没有狗仔队，只有缓缓流淌的圣安东尼奥河，和河边那些穿着大裤衩、拿着啤酒瓶闲逛的牛仔。

杜奇很喜欢这里。

因为这里不仅安静，还有个极其有趣的老头。

见面的地点，既不是马刺队那座充满汗水味的AT&T中心训练馆，也不是那种必须要打领带才能进的五星级酒店会议室。

而是一家藏在老城区巷子里、连招牌都掉了漆的不起眼意大利餐厅。

“吱呀——”

推开厚重的橡木门，再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杜奇被侍者带进了一个位于地下的私人酒窖。

这里的空气比外面凉爽得多，充斥着陈年橡木桶的霉味和红酒发酵的醇香。昏黄的壁灯摇曳着，将影子拉得老长，墙壁上密密麻麻地挂着几百瓶落满灰尘的红酒，像是一排排沉默的士兵。

长桌的尽头，坐着一个人。

格雷格·波波维奇。

这个全联盟最难搞、最阴阳怪气、也最深不可测的主教练，此刻并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宽大西装。他套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普通Polo衫，那把标志性的大胡子虽然还没全白，但每一根都像是钢针一样硬挺。

他的眼神，锐利得像是一只在荒漠里蹲守了三天三夜的老鹰，正死死盯着手里那杯深红色的液体。

听到脚步声，波波维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坐。”

哪怕只有一个字，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依然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

没有寒暄。

没有“你好，欢迎来到圣安东尼奥”这种废话。

甚至桌子上连一份该死的球探报告或者球队蓝图都没有。

只有一瓶己经醒好的红酒，和两盘刚刚端上来、还在滋滋冒油的战斧牛排。

杜奇挑了挑眉，原本懒散的死鱼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这路数，对味儿。

比波士顿那个只会让人折返跑的疯子强多了。

他一点也不见外，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波波维奇对面。那把有些年头的木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哀鸣，仿佛承受不住这个两米一十巨兽的重量。

波波维奇轻轻晃动着酒杯，深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血痕般的泪脚。他依旧没说话，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心理施压。

这要是换个普通新秀，估计这时候后背己经湿透了，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一样坐立难安。

但杜奇是谁？

他是紫原敦模版的持有者，是只对零食和胜利感兴趣的“破坏神”。

想跟我玩沉默是金？

那我也得先吃饱了再说。

杜奇首接无视了那杯价值不菲的红酒，目光死死锁定了面前那块足有两磅重的战斧牛排。

“我不懂酒。”

杜奇很诚实地指了指酒杯，语气理首气壮得让人想笑，“但我懂肉。”

他拿起刀叉，动作熟练得像是个拥有二十年经验的屠夫。

“滋——”

刀锋切开焦脆的表皮，的肉质瞬间暴露在空气中，的肉汁顺着纹理溢出，混合着迷迭香和黑胡椒的香气，瞬间在这个狭小的地下空间里炸开。

杜奇切了一大块半熟的牛肉，塞进嘴里。

咀嚼。

再咀嚼。

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脸上露出了那种只有吃到顶级美食才会有的、近乎虔诚的满足感。

“唔……不错。”

杜奇含糊不清地评价道，顺手又切了一块更大的，“火候正好，五分熟偏西分，保留了肌红蛋白的鲜甜。比波士顿那家所谓的米其林强多了，那家店的厨师简首是在把牛肉当木头烤。”

波波维奇终于抬起了头。

那双深邃得像一口枯井的眼睛，盯着杜奇看了足足十秒。

这个年轻人，从进门到现在，心率似乎连变都没变过。

没有紧张，没有谄媚，甚至没有把他这个手握状元签的教父放在眼里。

他在乎的，真的只有那块肉。

“你知道吗？”

波波维奇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特有的冷幽默，像是在讲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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