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上帝的沉默：暴风雨前的低气压

芝加哥的清晨，天没亮透。

厚重的铅灰色云层沉沉地压在密歇根湖面上，像是一块发霉发臭的旧抹布，死死捂住了这座城市的口鼻。空气里没半点风，只有一股暴雨将至前特有的、令人作呕的土腥味。

压抑。

窒息。

今天的芝加哥，不像个国际大都市，倒像个刚办完丧事的灵堂。

也就是在这个阴间天气里，《芝加哥论坛报》、《纽约时报》、《洛杉矶时报》……全美各大城市的报刊亭，彻底疯了。

老板们甚至来不及把报纸整齐码好，就被一只只挥舞着钞票的手抢购一空。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钉在头版头条的那张照片上。

那是一张黑白照片。

像素颗粒感很重，却把那一瞬间的惨烈与荒诞，刻画得入木三分。

画面正中央，迈克尔·乔丹，那个被捧上神坛、那个代表着篮球绝对真理的男人，正双膝跪地。他双手死死撑着地板，青筋暴起，脊背佝偻，汗水顺着他光秃秃的头顶砸向地面，像是在进行某种屈辱的忏悔。

而在他面前。

那个身穿马刺灰色90号球衣的华裔年轻人，正保持着投篮出手的姿势。他的眼神冷漠、高傲，如同云端之上的神袛，在俯视一只刚被自己踩在脚下的蝼蚁。

标题没有花哨的修辞。

只有两个单词，用的血红色加粗字体，像是一把还在滴血的屠刀——

《GOD FELL》（神陨）。

这张照片就像是一颗核弹，在清晨六点准时引爆。它炸碎了芝加哥人的信仰，炸崩了公牛王朝的尊严，也狠狠一巴掌抽醒了这座还在做着“三连冠”美梦的城市。

但诡异的是。

街上没有游行，没有焚烧90号球衣的火光，也没有那些平日里输球就狂喷垃圾话的酒鬼。

整个芝加哥陷入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头受了重伤的远古凶兽，正蜷缩在阴暗潮湿的洞穴深处，一边舔舐着深可见骨的伤口，一边磨着那口沾满血腥的獠牙，静静等待着猎物再次上门。

……

马刺队下榻酒店，豪华套房。

主卧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丝合缝，房间里黑得像口棺材。

“嘶——！！”

一声倒吸凉气的痛呼，像是指甲划过黑板，刺破了房间的死寂。

杜奇从床上猛地弹起，又重重摔回去。他的动作僵硬得像是个刚出土、关节生锈的兵马俑，每一块骨头都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疼。

真特么疼。

那种感觉，就像是昨晚有一支拆迁队趁他睡着的时候，拿着电钻和重锤，把他全身的骨头拆下来当积木玩了一遍，最后还没装好，螺丝全松了。

全身肌肉都在尖叫，乳酸堆积带来的酸胀感，让他连抬一下手指都觉得像是挂着千斤顶。

“该死的……”

杜奇咬着后槽牙，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费力地挪动双腿，试图把脚塞进床边的拖鞋里，结果脚底板刚一沾地，就像是踩在了针毡上。

眼前视网膜上，一行行冰蓝色的数据流正在疯狂刷屏。

【系统提示：宿主己从深度睡眠中强制苏醒。】

【身体状态自检中……滴……滴……】

【Zone后遗症评估报告：】

【1. 肌肉纤维：全身性轻微撕裂（正如你所见，这就是装X的代价）。】

【2. 神经系统：过载冷却中（剩余时间：18小时，伴随间歇性偏头痛）。】

【3. 体能储备：40%（建议立刻挂葡萄糖，而不是去打球）。】

【警告：强烈建议宿主今日全天卧床，并在床上完成吃喝拉撒，切勿进行任何高强度运动，否则可能导致永久性不可逆损伤！】

“卧床？还在床上吃喝拉撒？”

杜奇看着那行刺眼的红字，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他伸手在虚空中划了一下，像是要扇系统一个大逼兜。

“统子，你是不是忘了今晚是什么日子？今晚可是G2啊……”

“那个被我扒了底裤的老流氓，现在估计正把牙齿磨得滋滋响，准备把我切成刺身蘸酱油吃呢。我要是这时候卧床，明儿个就能首接去殡仪馆排队领号了。”

杜奇深吸一口气，强行调动体内那点少得可怜的气感。

他扶着墙，像个九十岁的老大爷一样，一步一挪地蹭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如纸，眼圈黑得像熊猫，头发乱得像个被雷劈过的鸡窝，活脱脱一个被妖精吸干了精气的倒霉书生。

“啧，真丑。”

杜奇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吐槽了一句，眼神却依旧桀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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