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效率之争

罗律师被李浩的反问噎住了，但他很快调整过来，重新戴上那副职业性的微笑面具：“李组长在回避问题。我们今天讨论的是改革方案，不是林岳案。”

“但林岳案是改革的起点。”李浩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正是因为看到了旧制度下好人的无奈和悲剧，我们才下定决心要改变。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主持人敲了敲木槌：“请双方围绕方案本身进行讨论。”

李浩点头，回到座位。这一回合，他在气势上没输。

第二场辩论的焦点是“效率”。荣耀体育作为反对方的主力，派出了另一位律师，姓刘，擅长经济和合同法。

刘律师的发言很务实，没有煽情，全是数据和法律条文。

“改革方案中，‘白名单’和快速通道制度，涉嫌违反《政府采购法》和《反不正当竞争法》。”他开门见山，“政府采购应当公开、公平、公正。‘白名单’人为设置了准入壁垒，将大量中小企业排除在外，这公平吗？”

他调出一份名单：“根据我们的统计，目前全国从事体育器材生产销售的企业超过三千家。按照方案中的准入标准，能进入首批‘白名单’的，不会超过五十家。这意味着95%以上的企业，连参与竞争的资格都没有。这是否构成行政垄断？”

李浩准备回应，但周雨菲在听证席上举手了。主持人点头示意她发言。

“刘律师，我有个问题。”周雨菲站起来，声音清脆，“您说公平竞争。那在过去的制度下，荣耀体育一家就占据了超过40%的市场份额，这公平吗？”

问题很首接，带着运动员特有的率真。

刘律师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周雨菲同志，市场份额是市场竞争的结果，不是行政指定的结果。荣耀体育能有今天的地位，是靠几十年如一日的产品质量和服务积累的。”

“是吗？”周雨菲不依不饶，“可我怎么听说，很多地方运动队想买其他品牌的产品，会被暗示‘影响考核’？这算是市场竞争，还是行政保护？”

台下响起低低的笑声。刘律师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

李浩适时接过话头：“刘律师提到《政府采购法》，那我们就谈谈法律。法律规定政府采购应当促进中小企业发展。我们的‘白名单’标准中，专门为中小企业设立了‘孵化通道’和‘替代性指标’，正是为了落实这一原则。”

他调出修改后的条款：“至于您担心的行政垄断，恰恰相反，‘白名单’是打破垄断的工具。过去是事实上的独家供应，现在是多家竞争。谁的产品好、服务优、价格合理，谁就能赢得市场。这不正是市场经济的真谛吗？”

刘律师还想反驳，李浩继续说：“至于快速通道，它针对的是紧急需求，比如国际赛事前的器材调试、突发故障的应急维修。这些情况，如果按常规流程走，可能耽误运动员的训练和比赛。设置快速通道，正是为了保障运动员的权益，提高训练效率。这违反哪条法律？”

“但快速通道的审批权在你们工作组手里。”刘律师抓住一点，“这会不会成为新的权力寻租空间？企业为了进入快速通道，会不会来公关你们？”

“所以我们设计了严格的监督机制。”陈正这时候开口了，“快速通道的所有申请、审批、执行记录，全部上链存储，不可篡改，接受审计和公众监督。同时，我们建立了举报和倒查机制，一旦发现违规，涉事企业和责任人将受到严厉处罚。”

他顿了顿，看向刘律师：“陈律师，您是法律专家。您觉得，是过去那种‘领导批条子’的灰色操作更透明，还是我们这套全程留痕、公开可查的系统更透明？”

刘律师被问住了。他擅长的是在现行法律框架内找漏洞，但陈正这套“技术+制度”的监督体系，确实很难攻破。

辩论陷入僵局。双方都在各自的逻辑里打转。

这时，一首沉默的杨帆举手了。

主持人示意他发言。

杨帆站起身，没有看稿子，语气平和：“各位主持人，各位代表。刚才听了双方的辩论，我有些感慨。改革是好事，我们都支持。但作为企业代表，我想说说我们的难处。”

他姿态放得很低，不再是那个咄咄逼人的副总裁。

“荣耀体育成立三十年了。我们从一个小作坊，成长到今天，确实享受了时代的红利，也犯过错误。”杨帆声音诚恳，“但我们没有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这些年，我们在研发上的投入逐年增加，产品质量也在不断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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