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第一刀，全国普查

联合工作组一号文件下发的第三天，李浩办公室的电话就没停过。

第一个打来的是东部某省体育局装备处处长，语气还算客气，但话里话外都是难处：“李组长，我们省射击队有七支分队，分布在西个城市，器材库里登记在册的有……我看看，两百多支枪，上千个配件。要按文件要求把每支枪的‘使用时长’、‘维修记录’都录入电子系统？这……这工作量太大了。我们人手不够啊。”

李浩耐心解释：“王处长，这次普查就是要摸清家底。过去一笔糊涂账，有多少器材是超期服役的？有多少是带病运行的？不清查，改革就没有依据。人手不够可以申请技术支持，系统有批量导入功能……”

“哎呀，李组长，不是我们不支持工作。”对方打断，声音压低了些，“关键是……有些历史遗留问题。您懂的，有些账，它……对不上。真要查得这么细，难办啊。”

李浩心里一沉。他懂，太懂了。这就是他要面对的第一道关卡：那些藏在历史尘埃里的“账实不符”，那些因为各种原因被“灵活处理”过的记录。

挂了电话，第二个、第三个接踵而至。

北方某市体校的校长打来，声音带着火气：“我们这穷地方，一年经费就那么多，枪用了十几年了，哪有什么‘购入日期’记录？早就找不着了！现在非要我们填，我们拿什么填？难不成要我们把十几年的老教练都叫回来回忆？”

西边高原省的一位分管领导，语气倒是温和，但话更硬：“李组长，我们这里条件特殊。有些器材是兄弟省份淘汰下来的，修修补补用着。您这个系统里，连型号都对不上。我们怎么录？录了是不是就算我们违规使用了？”

李浩一边接电话，一边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抵触情绪普遍，畏难心理严重，历史问题复杂，系统适配性问题。

陈正推门进来时，李浩刚挂掉第六个电话，嗓子有点哑。

“怎么样？”陈正把一杯温水放在他桌上。

“预料之中。”李浩喝了口水，“都在喊难，都在推诿。有些是真难，有些是装难。”

陈正在他对面坐下：“我刚开了个短会。公安这边的技术力量可以抽调一部分，配合下去做数据核验。尤其是那些申报‘状态良好’比例异常高的单位，重点查。”

“你己经有目标了？”

“有几个。”陈正打开手机，调出一份列表，“比如江南省，上报的五百多件主要器材，合格率99.8%，使用时长分布均匀得像教科书。这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

李浩看着那份名单，苦笑：“这才第一天，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不是露出来，是根本没想藏。”陈正说，“他们可能觉得，我们就是走个过场，报点漂亮数据上去，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那得让他们知道，这次是动真格的。”李浩站起身，走到窗边，“通知技术组，把数据异常预警模型的阈值调低。凡是‘完美数据’，系统自动标红，推送给我们和所在省份的上级主管部门。”

“要同时抄送上级？”陈正问。

“对。压力不能只在我们这儿，要传导下去。”李浩转身，“还有，准备组织几个抽查组。你带队，去江南省看看。不打招呼，首接下到训练点。”

陈正点头：“好。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李浩说，“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下午，工作组召开第一次全国视频调度会。

屏幕分割成几十个小窗口，每个窗口都是一张或严肃、或疲惫、或茫然的脸。李浩坐在主屏幕前，背后是工作组的logo。

“各位同志，我知道大家有困难。”他开门见山，“普查工作量大，历史遗留问题多，系统操作需要学习。这些，我们都考虑到了。”

他调出PPT：“技术支持热线己经开通，每天早八点到晚十点，有专人解答。系统操作教程视频己经上传，分步骤讲解。对于确实无法追溯历史信息的器材，我们设计了‘状态评估录入’模块，允许通过当前实际检测结果来补录关键数据。”

台下一些小窗口里，表情稍微松动了一些。

“但是，”李浩语气一转，“有些原则必须明确。第一，数据必须真实。你可以填‘未知’，但不能填‘虚假’。第二，进度必须保证。我们给各省市制定了阶段性时间表，每周通报进度。第三，问题必须暴露。这次普查的目的不是惩罚谁，而是解决问题。你越早把真实问题暴露出来，我们越能帮你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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