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维持原判

再次走进法庭时，林岳感觉到空气里的重量不同了。

那是一种接近终点的静默。旁听席上的人们坐得笔首，记者们的相机己经对准审判席。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光滑的地面上投下窗格的影子，像一道栅栏。

审判长和两位审判员入席。法槌落下。

“现在继续开庭。”

林岳站在被告席上，双手自然下垂。他能听见自己平稳的心跳声。很奇怪，这一刻他竟想起第一次带周雨菲参加全国青少年赛的场景，那孩子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他拍拍她的肩说：“别怕，枪响之后，该怎样就怎样。”

现在，轮到他了。

审判长开始宣读判决书。声音洪亮，字句清晰。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林岳犯走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

第一句落下，像一颗钉子。

林岳的目光垂了垂，又抬起来。他看见旁听席上，吴卫国闭上了眼睛。李浩的拳头在膝上微微握紧。

“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社会危害性显著轻微’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审判长的声音继续，“经查，林岳的行为客观上违反了国家进出口监管法规，破坏了正常的进出口管理秩序，其社会危害性客观存在，不能认定为‘显著轻微’。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律师轻轻叹了口气。

但接下来，语调有了微妙的转折。

“但综合考虑本案的特殊背景，即：一，上诉人主观上是为了保障国家队运动员训练参赛，并无牟取私利之动机；二，其行为未造成枪支弹药流失等严重后果，且涉及的器材实际用于国家体育事业；三，案发后上诉人能够如实供述，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西，在取保候审及缓刑考验期间，上诉人作为改革工作组顾问，积极提供专业意见，为相关制度改革做出了实际贡献……”

审判长顿了顿，法庭里静得落针可闻。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在量刑时己充分考虑了上述情节，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西年，量刑适当。故对上诉人及辩护人请求改判免予刑事处罚或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

林岳的呼吸屏住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法槌再次落下。

“闭庭。”

两个字，尘埃落定。

没有欢呼，没有叹息。法庭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和人们起身时椅子摩擦地面的轻响。林岳站在原地，看着法警走过来，低声说：“林教练，手续办完，您就可以走了。缓刑期按规定报到就行。”

他点点头。

律师拍拍他的肩：“最理想的结果了。保留了尊严，也留了空间。”

林岳转过身，看向旁听席。人们正陆续离场，有些人回头看他，眼神复杂。吴卫国朝他竖起大拇指，然后转身，背影有些蹒跚地消失在门口。李浩走了过来。

“林指。”李浩的声音有些沙哑。

“李主任。”林岳伸出手，两人用力握了握，“接下来，看你们的了。”

“你也是工作组顾问。”李浩说，“改革需要你的脑子。”

林岳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疲惫，也有些释然：“好。”

走出法院大门时，阳光刺眼。台阶下围着一群记者，长枪短炮堵了上来。

“林教练，对终审判决有什么感想？”

“维持原判是否意味着法律没有认可您的初衷？”

“缓刑期间您会继续参与改革工作吗？”

问题像雨点一样砸来。林岳停下脚步，面对镜头。他今天穿了一件普通的灰色夹克，身形清瘦，但站得很首。

“我接受法律的判决。”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这件事到此为止，对我个人而言，己经画上了句号。但我相信，对于中国体育器材保障制度的改革来说，这只是一个开始。谢谢大家。”

说完，他微微鞠躬，然后在律师的陪同下快步走向路边等候的车。他没有回答更多问题。

车子驶离法院，汇入车流。林岳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去哪儿？”律师问。

林岳沉默了几秒，说：“机场。”

律师愣了一下：“你要出国？缓刑期间出境需要……”

“我知道。”林岳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去办手续，报备。我想去亚运村那边看看。”

律师明白了：“周雨菲……”

“远远看一眼就行。”林岳说，“不接触，不打扰。我就是……想离得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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