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五百块钱

姜凡看着他，摇了摇头：

“我给不了你钱。但是我能管他吃住，给他最专业的训练，让他踢正规的比赛。

未来有一天他踢出来了，挣了钱，自然会孝敬你。”

他心里门儿清，就算有钱，也不能给这个男人。

给了他，转头就会换成酒喝光，只会让他觉得，儿子就是用来换钱的。

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以后只会没完没了地找他和周磊要钱。

“孝敬我？”周父又笑了。

“等他挣到钱，老子早就喝死了！你他妈空手套白狼来了？

想把我儿子带走，一分钱不给？门都没有！”

他往桌子上一拍，震得空酒瓶子哐当响：

“以前也有几个像你这样的，说带他去踢球，老子开价五千，一个个都滚蛋了！

你也一样，要带走，一口价五千！没钱，就赶紧给老子滚！别在这碍眼！”

“我带他去踢球，是给他一个出路，不是买他这个人。”姜凡的语气也冷了点。

“钱我不会给你，但是我能保证，他以后能走正道，能有出息。

难道要让他像现在这样，天天被你打，被你骂废物。”

“出息？”周父啐了一口。

“他能有个屁的出息！他走了，谁给我干活？谁给我挣钱打酒？

码头那点活，我一个人干不动，他得留下给我搭把手！”

“你儿子不是你的苦力。”姜凡看着他，严肃地说。

“归根结底他才 17岁，他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梦想，不是给你干活、给你换酒喝的工具。”

“工具？”周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酒劲一下子就上来了。

“老子生的他，养的他！他就得听老子的！

老子让他干啥，他就得干啥！

你算个什么东西？跑我家来教训老子？”

他猛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朝着姜凡走过来，甚至伸出手，就要往姜凡的胸口上推。

姜凡站在原地，好像早有预料会有这么一把。

就在周父的手快要碰到姜凡的时候，周磊突然猛地冲了过来，

一步挡在了姜凡的面前，张开胳膊，死死地护住了姜凡，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睛红得吓人。

身高比唱的周磊整个护住了姜凡。

周父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愣住了，忘了要做什么。

他从来没见过周磊这个样子。

以前他打他、骂他，这孩子从来都是低着头，不吭声，不反抗，任由他打骂。

这是第一次，周磊敢站在他面前，敢挡在别人前面，敢用这种眼神盯着他。

“你干啥？反了你了？！”周父回过神，气得脸都紫了，冲着周磊吼。

“你敢护着他？老子今天连你一起打！”

“你别碰他。”周磊倔强的说，“是我要跟他走的，跟他没关系。你要打，就打我。”

“你要跟他走？”周父气极反笑。

“你翅膀硬了是吧？老子养你这么大，你说走就走？”

“爸爸，我真的想去踢球。”周磊看着他的眼睛，亲这类说。

“我要去成都，我要去踢正规的比赛。你不让我去，我就自己跑，跑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锤子，砸在了周父的心上。

他看着眼前的儿子，这个被他打了十几年、骂了十几年的孩子，

此刻却站得笔首，眼睛里没有了以前的怯懦和麻木，只有坚定。

他突然就慌了。

老婆跑了，就剩这么个儿子了。

虽然他天天打，天天骂，可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要是儿子真的跑了，再也不回来了，就真的只剩他一个人了。

周父的手慢慢放了下来，脸上不再红温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看着周磊，不知道说什么。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巷子里传来的脚步声，还有周父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半天，周父才突然别过脸，骂了一句：

“滚！要滚就赶紧滚！走了就别再回来！老子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周磊愣住了，他以为父亲会动手，会更生气，

甚至会把他们都赶出去，却没想到，他说出了这句话。

他半天没反应过来，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姜凡也松了口气，拍了拍周磊的后背。

就在这时，周父突然转过身，走进了里屋，翻箱倒柜地找了半天，

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

他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一沓皱巴巴的零钱，他一张一张地数着，数了半天，

最后数出来五百块，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

然后他走到周磊面前，一把把钱塞到了周磊的手里。

周磊的整个人都懵了，看着手里的五百块钱，又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睛瞪得圆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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