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有点意思

张强猛地抬起头，看着李响，眼睛里面写满了不可置信。

好像是没想到他不仅没怪自己，还反过来跟自己道歉。

他愣了半天，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低着头，声音很低，有点沙哑。

但是每个字都很清楚：“对不起，是我没踢好，砸到你了。”

“没事没事，踢球嘛，磕磕碰碰很正常。”

李响笑着摆了摆手，完全没放在心上。

这时候，张指导也走了过来，瞪了张强一眼，没好气地说：

“张强！怎么回事？解围能解到那么远去？训练能不能上点心？”

张强还是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就那么站着，任由张指导说，也不反驳，也不辩解。

姜凡看着他，突然注意到，他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好像一首在微微发抖。

他不是生气的抖，是害怕的抖，像是怕被骂，又像是怕自己闯了祸。

姜凡心里瞬间明白了，这孩子不是木讷，也不是冷漠，是太内向，太孤僻了。

从来不知道怎么跟人打交道，也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

一犯错就只会把自己缩起来，怕被人骂，怕被人讨厌，这个问题很大呀。

他笑着走了过去，拍了拍张指导的胳膊，打了个圆场：

“没事张指导，小孩子踢球，难免有失误，再说也没伤到人，不碍事。”

然后他转过头，对着张强伸出了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你好，我叫姜凡，是足球经纪人。刚才李响没事，你不用放在心上，也不用害怕。”

张强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姜凡伸过来的手，又看了看他的眼睛。

姜凡的眼神里没有指责，没有嫌弃，只有温和的笑意，好像跟他之前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犹豫了很久，慢慢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姜凡的手，又立刻收了回去，小声说了句：

“谢谢。”

“我刚才看你训练了，你的防守预判特别准，滑铲时机也拿捏得特别好，非常厉害。”

姜凡看着他，语气里满是真诚，没有一点随意的评价。

张强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敢相信。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夸过他踢球厉害，教练只会骂他身体差，不会争顶，

队友只会嫌他不说话，不跟他们配合，从来没有人看见过他的优点，更没有人夸过他。

他张了张嘴，但是半天都没说出来什么。

只是脸憋得通红，最后又低下头，小声说了句：“我，我觉得踢得不好。”

“谁说你踢得不好？”姜凡笑了笑。

“你的回追和补位，是我见过的同年龄段里最好的，

只是没人教你怎么发挥你的优势，怎么弥补你的短板而己。”

张强抬起头，看着姜凡。

旁边的阿卜杜拉、李响和赵兴也走了过来，阿卜杜拉挠了挠头，对着张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个，刚才对不住了，我太冲动了，不该推你。”

赵兴也对着他点了点头，憨厚地笑了笑：

“我刚才看你滑铲了，动作是真干净，预判也准，比我强多了，我转身慢，回追总跟不上。”

李响也笑着说：“是啊，你防守真的很厉害，以后要是能一起踢球就好了。”

比赛并没有因为这个小插曲而停止，在继续进行着，依然很激烈。

过了一会，U17的对抗赛吹了暂停。

刚刚还在场上激情对抗的队员们一窝蜂涌到场边，抢水的抢水，擦汗的擦汗，一个个吵吵嚷嚷的。

唯独替补席最角落的位置，安安静静的。

张强缩在那儿，后背贴紧了铁丝网，一动不动的在那里。

有人往他这边走两步，他就往旁边挪一挪，头埋得低低的，好像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你看张强，又缩那儿了。”

“嗨，张指导都发话了，这赛季结束就让他退队，他自己心里能没数？”

“除了跑的快点，啥也不是，脚底下糙得不行，还闷得像个葫芦。

主要是跟他搭档防守，他连个话都不喊，谁跟他一队谁倒霉。”

场边两个教练的议论声并不大，但是刚好飘进张强耳朵里。

张强把指甲掐进掌心，却没抬头，也没反驳，只是把膝盖抱得更紧了。

“张强心里跟针扎似的。这话他听了快两年了，从体校教练到队友，人人都这么说。

他不是不想说话，是不知道该说啥，怕一开口就说错，怕别人更嫌他笨。”

不远处，姜凡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也很明白张强现在的心态。

他刚打发完阿卜杜拉、李响和赵兴去旁边空场练传球，自己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张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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