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个月

“别骗我了。”老奶奶被逗笑了，摇了摇头，手里的菜往筐里一扔。

“镇上以前也有几个半大小子踢球，天天踢，现在呢？还不是收拾收拾行李，去广东打工了？

踢球能有啥出息？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谁踢球能踢出个名堂来的。”

“大娘，时代不一样了。”姜凡放缓了语气。

“现在国家正在搞职业足球联赛，踢得好的球员，一个月能挣几千块。

比工厂里的工人挣得多得多，而且还能上电视，能为国争光。李响有这个天赋，不踢真的可惜了。”

“可惜啥？不可惜！”老奶奶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硬了。

“不对，你不是班主任，你到底是谁？”

手里的择菜的刀子干脆往地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说啥，反正我不同意他踢球！

万一踢坏了身体，又没踢出名堂，以后咋办？我怎么跟他爸妈交代？”

“大娘，您放心，我们是专业的，训练都是科学的，尽量不会让孩子受伤的。”

姜凡刚想再开口，屋门突然“哐当”一声被拉开了。

李响从屋里冲了出来，一把拉住姜凡的胳膊，转身就往外跑，头也不回。

“你个兔崽子！你跑啥！给我回来！”老奶奶想追又追不上，在后面气得首拍大腿，站在门口喊。

李响像是没听见一样，拉着姜凡，一路往前跑，穿过了两条巷子。

跑到了镇子外面的河边，才停了下来，扶着河边的柳树，大口大口地喘气，脸跑得通红。

姜凡也跟着喘了两口气，看着他通红的脸，笑着说：

“你跑啥？我还能跟你奶奶吵起来不成？”

李响松开手，低着头，踢着脚下的石子，轻轻地说：

“你别想着劝我奶奶了，没用的。

她脾气倔认死理，认定的事，谁劝都没用。

之前学校的老师来劝过，都被她赶出去了。”

“那你呢？”姜凡看着他，往前凑了半步，一字一句地问，

“你喜欢踢球吗？”

李响的身子僵了一下，整个人顺着坐了下来。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姜凡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慢慢抬起头，缓缓地说了句：“喜欢，做梦都在踢球。”

他顿了顿，又低下头，声音更小了：

“但是我奶把我拉扯大，她身体不好，有高血压，不能生气。

我不想她不高兴，不想她为了我着急上火，每次都偷偷的踢。”

“那你就甘心，一辈子都不碰足球了？”姜凡又问，声音放得更柔了。

李响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大滴大滴的眼泪砸在脚下的泥土里。

他没说话，但是他的眼泪己经说明了答案。

姜凡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手里紧紧攥着的草茎，看着他眼里藏不住的对足球的渴望。

但是对奶奶的孝顺在矛盾，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一个主意瞬间成型了。

他蹲下来，跟李响平视，笑着说：“李响，你想不想踢球，又不让你奶奶生气？”

李响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亮了，不敢相信的说：

“真的？有办法？”

“有。”姜凡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信我一次行不行，我能帮你劝说通这件事？”

李响看着姜凡的眼睛，看了足足十几秒，然后狠狠点了点头，眼泪还挂在脸上，语气却无比坚定：

“我信你一次！”

姜凡干脆就在村长家借宿了一晚。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响就蹲在门口的老槐树下，等着姜凡。

看见姜凡从巷子口走过来，他立刻蹦了起来，跑了过去。

“姜哥！你来了！”李响的眼睛里满是期待，还有点紧张，毕竟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你说的办法，真的能行吗？我奶她真的能接受吗？”

“放心，肯定能行。”姜凡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会儿我跟你奶奶说，你别插嘴，就在旁边听着就行，知道不？”

“知道了！”李响用力点头，但他的手心全是汗。

两个人走到门口，李响的奶奶正坐在院子里，熬着粥，看见姜凡进来，脸瞬间沉了下来。

把手里的火钳往灶膛里一扔，冷冷地说：

“你怎么又来了？我都说了，我孙子不踢球，你请回吧。”

好歹这次没拿起扫帚打人，姜凡还有开口的机会。

“大娘，您先别着急赶我走。”姜凡没生气，笑着走进院子，就在灶台边坐下。

“我今天来，不跟您绕弯子了，我跟您说实话。

我不是学校的老师，我是足球经纪人，专门带有天赋的孩子踢球的。”

老奶奶的脸更沉了，刚要开口赶人，姜凡立刻抬手拦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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